
翌日一早,御前太监就来和孟云莞传话,“贵妃娘娘,今日佳节,妃嫔都要去给皇后请安参拜,陛下让您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陛下还说、说他来的时候若是没看见贵妃,让您后果自负.....”
孟云莞指尖微顿,面色如常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一路行至凤仪殿,她依照宫规行礼。
可林栖若却迟迟没让她起身,只和身边的嬷嬷笑道,“昨晚陛下也不知怎么了,本宫都说了不要不要,他偏不听,闹得本宫一夜没睡好,今晨好半天才起身呢。”
嬷嬷也笑,顺着林栖若的话说,“陛下疼娘娘的心,又不是一日两日了。”
林栖若满意一笑,将目光落回孟云莞身上。
却没想到她面色如常,丝毫不见嫉妒神情,像是没听见她适才那番话似的。
林栖若有些不高兴了,随便找了个由头发作,“贵妃自诩出身名门,怎么连礼数都不通?你区区一介妾室,该对本宫行三跪九拜大礼,才算是礼数周全。”
“也罢,既然贵妃不会,那本宫就教教你,来人——”
孟云莞面色一变,“住手!”
可自然没人听她的,立刻就来了两名太监,按住她的膝盖跪下。
在林栖若授意下,她一次又一次被按倒在地,拽起身,磕头,再复拜。
一连动作做了十多次,直到她膝盖都打起了颤,林栖若才终于满意地叫停。
“贵妃学会了,下次可别忘了。”
“......嫔妾遵命。”
即便说着屈从的话,可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泠然风骨。
林栖若眼中划过一抹厌恶,忽然凑近了她,“孟云莞,你还不知道吧?”
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,一字一句,诛着孟云莞的心,“还在王府的时候,陛下就在你寝房背面造了一所密室,他每次和你欢好完,都会趁你熟睡后悄悄来密室找我,五年来日日如此,从未有过例外。”
“他亲口说过,爱极了我的柔顺和配合,不像你在床榻上总是如同死鱼。孟云莞,女人活成你这样,真是失败啊。”
林栖若讥讽的话语砸进耳畔,孟云莞的指尖掐进肉里,脸色微微发白。
从前,萧衡确实常常起夜,甚至有一次与她进行到一半,竟抽身而出,说身子有些不适。
她从未细想究竟。
原来,林栖若就在一墙之隔的密室里等着他。
想起前尘,亦只是一瞬间的失态,她便再次恢复了敛目低垂的模样,恭顺地说道,“陛下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,是朝政之幸。”
林栖若呵了一声,余光瞟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,她眼珠转了转,随即忽然朝前一倾,把孟云莞奉茶的杯盏撞落在地。
“啊!”
滚烫的茶水泼到凤袍上,她也顺势跌倒在地,含着哭腔喊道,“贵妃,你不想和本宫行礼请安,本宫不勉强你!可你嫉恨本宫得宠,想泼热茶毁了本宫的容貌,贵妃,你好狠的心啊!”
帷帘被风也似的掀开,萧衡铁青着脸,大步迈了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林栖若,脸色一变,亲手将她抱起,“栖若,你没事吧?”
林栖若伏在他怀中小声抽泣,那般柔弱无措的模样,看得萧衡心都碎了,他扭过头,冷冷地盯着孟云莞,
“朕是不是跟你说过,让你不许再和皇后作对,否则后果自负?”
孟云莞冷静地辩解,“那碗茶不是我泼的。”
“而且我也和她行礼了,她嘴里根本没有一句实话。”
“证据呢?”萧衡冷冷地问。
证据?孟云莞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三年前,吐蕃进贡给太后的夜明珠被意外打碎,彻查之下,发现只有她在事发前经过珠匣。
可就在所有嫌疑都指向她,连太后都主张严惩的时候,是萧衡跪在她身前,坚定地对太后陈情,“皇祖母,此事不是莞莞做的,孙儿可以保证!”
太后被气笑,“你当时在寝殿陪哀家下棋,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她?”
萧衡一字一顿,语气缓慢却坚决,“因为莞莞适才和我说了,不是她。”
“她说,我便信。”
她说,他便信。
可现在他却问她,证据呢?
孟云莞垂眸,掩下眼底苦涩。
当着满宫下人和侍女的面,她轻轻掀起衣袖,白皙的小臂上布满被掐出的新鲜指痕,青紫遍布,触目惊心。
她看着满脸错愕和震惊的萧衡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、便是证据!”
“不只是手臂有,腿上也有,需要臣妾一并掀起来让陛下看看,您这位皇后是如何强迫我下跪了十数次,此刻还反咬一口,指责臣妾不敬中宫吗?”
她是上京城才名远扬的贵女,可此刻,却主动掀起衣摆,将肌肤示于人前。
萧衡被她眼底那股决然和泪意,刺得心中一痛。
喉咙如同被扼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最终,他无力地垂下了双臂。
许是自知理亏,当晚,他破天荒来陪孟云莞用膳,主动与她解释道,“此事是栖若考虑不周,朕已经罚过她了。”
“看在朕的面子上,别再与她为难了,好不好?”
孟云莞平静地放下筷子,问,“陛下是怎么罚她的?”
萧衡避开她的目光,“朕罚她在凤仪殿禁足一个时辰,小惩大诫.....”
禁足一个时辰。
孟云莞止不住笑出了声。
林栖若在寝殿睡个午觉,都不止一个时辰了吧。
这可真是,天大的惩罚啊!
原来在偏心之人眼中,根本没有是非对错。他宠谁,谁便是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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